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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29日 回家过年(1)我是个念旧的人。某天被电视里的一个画面触动，忽然想家了。我所指的家，是生养了我母亲以及她的弟弟妹妹们的老家，也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——豫北某县的一个小镇。那里地处中原，距离古代文明的发源地——殷墟仅有百里之遥，最有名的物产是一种用百年老汤烹制的名吃——道口烧鸡。当然，令我魂牵梦绕的绝不仅是这些。那个有着像火柴盒子一样挤挤挨挨的院落的小镇，那个装着我童年所有记忆的小镇，那个人情味儿浓得化不开的小镇，几乎时时会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。如今，经过近三十年的变迁，社会的，家庭的，小镇早已离我的生活远去。当时曾经生活在一起的人们如今各得其所，拥有着各自忙碌的生活。但亲情的纽带是阻隔不断的。今年春节，在妈妈和五舅的精心安排下，我们一家和大舅一家一起回家去过年。
平日里，一家人的各种聚会虽然时常不断，但聚在这个小镇上一起过年还是头一回。就我自己来说，已经足有二十年的时间没有在这里过年了。二十年前，1988年的春节，和姥姥、姥爷、爸爸、妈妈、舅舅、阿姨们在那个有着三间砖房的小院儿里过年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，而如今的小院儿早已物是人非了。姥姥、姥爷以前居住的堂屋还保持着以前的样子，墙上挂着的日历还停留在1993年——姥爷去世的那一年的8月，从那时起，这里就在没有人居住。桌子、床、大衣柜、座钟、水缸……所有的东西都是当年的模样，只是蒙了厚厚的尘土，生出了斑斑锈迹。里屋的床是我睡过的，从出生到5岁的时光，我都在这张床上度过，这里曾经承载我儿时的很多梦想。南屋是大舅当年结婚用的新房，如今已经租住给他人。当年作为书房的北屋也成了杂物间。院子里的灶台还在，只是旁边的那棵高高的泡桐树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一时间，小院儿里的往昔岁月像旧电影一样，一幕幕在眼前重现。想起一家人围坐在堂屋吃晚饭的情景；想起姥爷在院子里为我搭起的秋千；想起姥姥在灶台上蒸出喷香的包子；想起舅舅当兵回家探亲带给我的新裙子；想起和表弟表妹一起玩耍的时光；想起夏天的夜晚，一家人在院子里打麻将的笑声；想起腊月里，欢欢喜喜地看姥爷写着春联。生活就这样延续着，直到那个突然的变故来临。姥爷的去世的确改变了这个家的很多方面，最直接的就是姥姥的生活和这个院子的命运。时至今日，我对姥姥当日的失落和茫然仍然无法释怀。记得04年5月，我们回老家给姥姥过生日时曾经陪她回来过一次，当时的大家完全沉浸在兴奋的议论和回忆中，而我却在不经意间看到姥姥偷偷拭去眼角的泪水。 3月5日 对死亡的恐惧今天，我把MSN的名字改为“忙碌的生活让我失去方向，让我一天比一天惧怕死亡”。 同事的公公去世了，她说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死亡，令她感到恐惧，并因此而变得精神恍惚。以前没想过的问题忽然都来了：人为什么活着？生命究竟有什么意义？但却苦思不得其解。 这让我想起了外公去世的时候的感受。当时我只有十几岁，从来没有想过死亡是什么东西。但是疼爱我的外公突如其来地去了，仿佛一支烛火瞬间燃尽熄灭，融进黑暗。我忽然感到茫然不知所措，不知道该想些什么，也不知道该怎么做。 昨天夜里，我忽然梦到了这个瞬间，这个让我窒息和不知所措的瞬间。我感觉被没有尽头的黑暗包围，无法思想，无法行动，感到一切都失去了意义。于是惊醒，发现自己躺在床上，浑身疲惫。因为加班整理数据而导致的胳膊、背部的酸痛阵阵袭来，脑袋里嗡嗡作响。忙碌的工作和生活让我失去了自我，让我变成了一部不停运转却从来不会思想的机器。除了维系生命，我找不出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。我感觉自己像躺在一个黑暗的坟墓里，不能呼吸。 可是我听到了身旁老公的呼吸声，那熟悉的均匀的鼻息，一下一下，像是一声声有力的召唤，把我从如死亡般的体验中唤回。在这个纷乱的世界上，在我找不到生存的价值的时候，我庆幸还有这份真挚的情感和平淡的相守，唯有这些让我感到是真实的，是有意义的。在黑暗中，我握紧了老公的手，感到空气充满在我的周围，我感到了它在我体内的运行，感到了生命的存在。在我最茫然、最无助、最找不到方向的时候，总是老公给我安慰，让我暂时忘却恐惧。 然而，对于生存的困惑时时来袭，我不知道哪一天才能让自己不再惧怕死亡。我想，那个时候我一定在内心里获得了永生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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